工作日早上7:30,你送孩子去上学;15分钟后到校,这时你开始往单位走;8:00你已身在办公室,为自己冲一杯热咖啡,清理下当天的工作思绪。午后,你约了同一片区的上下游伙伴谈合作。傍晚,你和家人晚餐后到附近社区公园散步,那里流水潺潺,绿树成荫;散完步,顺便到超市购买明天的食物。

  这个看似普通的日常场景里,至少传递了这样一些核心信息:工作上,不用长途通勤,区域内有上下游合作伙伴;生活上,孩子上学、居家购物、日常休闲等都能就近;工作、生活都在一个片区(社区)。

  其实,这就是一个新型的城市社区,数个像这样的城市社区的组团,则构成一个定位明确的“产业功能区”,它有精准确定的产业主攻方向,人以类聚、产以链聚,职住平衡,减少对公共空间无效占用和浪费……在全域成都,66个产业功能区正在加快推进,一场城市发展转型和经济方式转变的革命,正在全新塑造这座城市的未来。

  我们,准备好了吗?

  (一)为什么要建产业功能区?

  改革开放40年来,产业功能区可以形象地定位为开发区3.0版。

  改革开放之初,各地最早的开发区叫经济开发区,当初主要目的是吸引投资,推进工业化和城镇化。它对产业基本是没有选择的,只要是投资,“捡到篮里都是菜”。按开发区创建的发展思路,环境低门槛、土地零成本、政策高补贴,能够产生GDP就是真理。这是1.0版。

  随着工业化和城镇化建设的加快,大家认识到对一个地区、一个城市来讲,要保持竞争优势,你必须要发展高技术,培养新产业,所以2.0版应运而生,这就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个城市根据其能力和能级,来选择适宜发展的项目,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

  产业功能区可以称之为开发区的3.0版本。首先,它是一个特色产业先进要素的聚集区。无论是企业招引,还是产业培育,都按照产业链理论进行,上中下游配套,在这里能够很便利地获取企业发展所需要的生产要素,大家共谋发展。其次,产业功能区又是一个高品质的城市生活社区。居住环境宜人,生活配套方便,人们安居乐业。

  从1.0版到3.0版,折射出新时代城市发展理念的进步和对经济规律的认知更新。8月12日,四川省委常委、成都市委书记范锐平前往天府国际生物城、电子信息产业功能区调研,强调产业功能区是城市发展方式和经济组织方式的一场革命。它通过明确的产业划分,避免区域发展的同质化竞争,产生协同效应,提高生产效率,增强竞争优势;通过优化城市空间布局,重塑产业经济地理,转变城市发展方式,尽量减少人的生产生活、企业生产运行对大城市公共空间的无效占用和浪费,促进产业链上中下游企业在本地配套、就业人群在本地消费。

  从这个意义上说,它要破解的是“大城市病”;或者说,通过产业功能区的规划建设,未雨绸缪预防“大城市病”的出现。

  (二)国际实践带给成都的启示

  发展现代产业,建设产业功能区,成都必须目光向外,学习借鉴国内外先进模式,从案例中总结经验教训。

  美国波士顿,全球生物医药第一高地,拥有全球最具竞争力的生物制药产业集群。环波士顿地区医学医药领域一个最引人瞩目的现象,就是聚集了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大学、塔夫茨大学、波士顿大学等40多所世界顶尖高校;还拥有全美著名的麻省总医院、哈佛大学医学院、新英格兰医学中心等优质临床医学资源,以及众多在生命科学、分子生物学、新材料及化学等相关研究领域引领世界的优势学科群和实验室。世界Top20制药公司基本都在此布局,诺华、辉瑞、赛诺菲、阿斯利康、默克、施贵宝、雅培、安进等大型制药企业或新建或并购,在环波士顿地区建成了各自的生物医药研发基地。

  波士顿地区的房价高昂,尤其是剑桥的实验室和办公室租金更是高得离谱,为何还有那么多制药公司、科研机构不顾高额成本,在该地区扎堆呢?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里聚集全球顶级资源,产业链条完备,形成了以基础创新研发为主导和源头的新型产、学、研互动格局,引领当今医药领域最新发展趋势的研发模式“Bed-Bench-Bed”(“临床-实验室-临床”的研发模式)。同时,当地政府还发力完善有利于创新创业的生态环境和人居环境。以交通为例,一条地铁红线,沿线串连起了麻省理工、哈佛大学、塔夫茨大学三大高校,通勤十分方便。波士顿教育发达、文化璀璨、生活便利,作为宜居城市和文化名城,这里能吸引并留住全球优秀的人才,形成良性循环。

  反面的例子也有,比如俄罗斯的新西伯利亚科学城。它始建于1957年,目前拥有30个包括自然科学、技术科学等在内的综合科研实体。尽管在东部地区科技发展中发挥着巨大作用,但长期基础设施不健全,生活、工作诸多不便,使不少科技人员相继离开。

  再比如号称“日本硅谷”的筑波科学城。它是上世纪60年代,日本从贸易立国转向技术立国的大背景下诞生的。筑波科学城位于东京都市圈东北60公里。其成功之处在于政府主导,统一规划,注重环保,保证了科学城的持续发展。但其弱点也很明显。一是重研究轻产业。筑波科学城从一开始就定位于研究园区,使得其缺乏明显的创业导向,科研转化和产业导入的能力不足。其次是重政府轻市场。私人投资和企业投资较少。这种不以市场为主的管理模式,注定其市场活力不足,投入产出比较差。三是宜居生活配套不足,许多人虽在筑波工作,但却不愿意住在筑波。吐槽前三位的是“不良的交通方式”“购物不方便”和“娱乐设施的缺乏”。

  在成都建设产业生态区的过程中,要积极学习借鉴波士顿,并注意避免走新西伯利亚科学城和筑波科学城的老路。

  (三)建产业功能区,究竟如何干?

  建设产业功能区,必须谋定而后动。2017年7月,成都召开国家中心城市产业发展大会,提出在全市统筹布局建设66个主导产业明确、专业分工合理的产业功能区,全面提升城市能级。

  建设产业功能区,必须因地制宜。一个区域主打什么,资源有哪些,优势在哪里?各地需要结合自身特点认真“号脉”,确定自己的比较优势产业。如高新区、天府新区、经开区,依托电子信息产业功能区、鹿溪智谷科技创新和高技术产业服务功能区、天府国际空港新城等,布局战略新兴产业,需要把这些产业培育成优势产业的同时,追求一定的发展速度,从而助推整个城市的经济发展。而像“西控”区域,是成都“天府之国”“休闲之都”的生态本底,产业功能区建设需要考虑到成都的永续发展。如崇州建设优质粮油产业区,美田弥望,茂林修竹,“风吹稻花”文创综合体造型如同层层起伏的秋日稻浪,融入了周边的自然风貌,产业、人居两相宜。

  建设产业功能区,必须建强两个链条。第一个是适应产业发展的链条,围绕重点发展的产业建立全套供应链。在建链、强链和补链的过程中,尤其要注意发挥平台性机构和赋能性企业的带动作用,目标就是要形成一个高度市场化的生产要素的配置中心。第二个是适应专业人才集聚的链条。按照“人城产”的逻辑,聚人才能兴产。要将产业功能区建成为满足特定人群需要的高品质社区。因为产业功能区的核心竞争力在于体制机制的变革,改革最根本的方向就是“专业化”,这是产业功能区跟高新技术园区和经济技术开发区相比最突出的特点之一。因此,要培育专业化团队,实施专业化管理,推行专业化政策,创新专业化运营,一切围绕专业化来。

  产业功能区的建设过程中,还需要采用不同的方法论。新建的产业功能区,正如白纸好画画,需要从一开始就平衡好聚产、聚人两者的关系,高标准谋划和建设特色产业先进要素的聚集区、高品质的城市生活社区。而对于既有的部分产业功能区,要按照“职住平衡、聚人兴产”的新理念,加强补短板工作。尤其是从人的需要出发,配套学校、医院、交通、商超、社区公园等公共服务。

  (四)只有想得明白,才能干得专业

  之所以产业功能区是一场革命,最根本的变革就是两条:思维方式的改变和体制机制的变革。产业功能区建设的成败,在某种程度上主要取决于成都各级领导干部的思维方式和行政管理体制机制改革的成败。

  为此,要敢于打破传统思维方式的束缚,打破思维惯性和工作惯性,充分认识到经济发展的主战场、社会服务的主战场已转场至产业功能区,要充分研究、把握产业功能区的特点,认识并遵循超大城市发展规律的深刻变化,以对城市负责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提前布局、未雨绸缪,加快推进产业功能区建设,不让污染成为公害,不让堵车成为常态,不因城市人口规模的增大和产业经济规模的扩大而降低我们的生活品质。

  人不能攀上他所不知道的山峰。产业功能区这座山峰,只有我们想得明白,方法专业,方能攀上山顶看见美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