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中古城全景 阆中古城全景
棋盘式格局 棋盘式格局

  时空这个问题,现在看来很简单,但实际上是中国文明的核心。天文是中华文明、中国传统文化的“源”,而这个“源”首先体现的就是古人对于时空的规划,古人认识时空、规划时空涉及到空间发展、空间和时间的关系、空间和时间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等一系列问题。

  登上阆中古城中天楼,古城街道呈现出严整的棋盘街态势,这个棋盘街是古人对时空规则形成的。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体现了这种特有的时空关系:空间作为时间的基础存在,即空间决定时间。

  人们要想获得精确的时间,就首先要建立精确的空间。古人建立空间有精确的方法,用表来测,就能获得空间。中国古代二十四气只有两分两至(春分、夏至、秋分、冬至)这四个气能被人们从天上看到,其他的节气都是依据空间规划平分之后算出来的。古人定方向,就是用一根圭表,放在平地上,表垂直插在地上,以它为中心,以一定的长度为半径,画一个圆,这叫围圭,然后在日出这一刻(太阳中心与地平线齐的那一刻)来看日光所投表影与圆圈所交的点,在同一天日落,再看日光的影与圆周的另一个交点,最后把这两个交点连起来,这条线的方向就是东、西,取这根线的中心垂直的方向就是南北,古人就是这样定的空间,这样定出来的方位获得了一个固有的图像,这个图像古人称为“二绳”,就两根绳子,量东西一根绳子,南北又一根绳子,如果用“二绳”配地支,那么下面就是“子”,上边是“午”,东边卯,西边酉,这两条绳子一条叫子午绳,一条叫卯酉绳,这就是古人最早定出来的四方,两根绳子相交于中央,这个图像反映的就是五方。平常说方位,其实“方”和“位”是有区别的。在这个图像看到的方是直线的延伸,它不是一个面。如果把直线扩大为一个面,这就需要古人的思维,纺织启发了他们,把线不断积累,就成面了。于是乎不断积累二绳,就形成了新的图形,把四个角去掉,形成的就是五位的图形,通过方的积累形成了“亞”,这就是大地的形状,这样的图形发展的基础就是五方,就是二绳。把这个积累工作无限发展下去,把四角补齐,就成了正方形。再看老城的棋盘街,那真是一个活生生积累二绳的过程。像这样的一些证据距今7000年前就已经有了,在阆中古城忠实、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有了二绳、五方,人们就可以规划空间、时间,方向定得准确,时间才定得准确。时间、空间一个重要问题又涉及到“阆中”的“中”,因二绳相交于中央,这个中央的“中”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体现地很深厚。“中”有几种思想,至少有三点:第一,中正,中正是立表测影发展来的,想要立表测影,首先得把地面整理水平,表必须保持与地面垂直,这就涉及到怎么体验“中”的问题了。现在盖房子要用铅锤,古人用八根绳子往下垂,分别垂在这根表的四方和四维,四正四维加上中央叫九宫(九宫就是九方,与今天的九宫没有区别)。八根绳子分别垂在四正四维,通过这种方式来校正表。表垂直于中央,是正的,这就是“中正”的来历。后来儒家的《中庸》讲了这个观念,中庸讲“过犹不及”,中国人很讲“度”,中庸思想就从这儿来的。第二,“中”还有一个观念,中央。它是相对四方、八方而言,它来源古代另一种空间观念,王对于时间、空间的一种掌控。王很重要的职能就是会众,“一杆大旗”,“众会于旗下”,今天依然有这些观念。光有旗还不行,第二个前提是时间,这个旗必须和测影的表结合起来用,到点不来,表倒下,迟到的就杀头,表旗共用,这是“中央”的意思。第三,“中”的含义跟阴阳观有关。阴阳是中国的传统哲学,阴阳哲学观念并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对阴阳状态的一种认识,人们研究阴阳的目的是为了解释万物。但如果阳亢于阴,或是阴亢于阳,都不能让古人满意,古人要求阴阳和谐,阴阳这种恰到好处、和谐的观念就可以从中正这个观念引申出来,就是中和。所以《中庸》里讲了: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中”字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可以发展很多有意义的思想,而这些思想都得益于立表测影。

  阆中古城历史源远流长,古人认为天地之“中”才是最和谐的地方,因此王邑都是建立在天地之中。古人通过测影来测算天地之中的位置,这里反映了天文、政治、宗教的一种关系,这样的“中”就体现得复杂、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