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上——出台村规

  只办三种酒,礼金有限制

  在涂场村,赵纯良算个文化人,学过医,当过知青,回城后,在乡上干过10年文化专干,后来下海经商,也在当地开过10年诊所。2007年开始,他被村民选为涂场村村主任,三年后改任村支书,至今已经在第三届任上。

  他性急,说话直来直往,人送外号“赵耿直”。

  在村民印象里,“赵耿直”总是说干就干。自从镇上领了试点任务后,赵纯良马上回村,召开村民大会。会上,100多个村民签订了不搞大操大办的承诺书,并当场宣誓。

  72岁的胡玉书是村里的老支书,赵纯良先找他做工作。胡玉书记得清楚,承诺书是2017年3月7日签订的,因为马上要满70岁生日,两个儿子已经准备好了要摆场酒席。

  但签了承诺书,胡玉书只有带头改变旧习,回去给儿子老伴做工作。最终,这场原计划摆个三四十桌的酒席,只摆了三桌。赵纯良和几个村干部来参加了,还有就是自己的家人亲人。

  2017年初,涂场村出台村规,一是限制了办酒席范围,提倡只办“婚酒”“60岁以上满十酒”“丧葬酒”,生日、升学、入伍、乔迁等不办;二是控制礼金数额及办礼时间,非亲属关系,礼金不得超过50元,婚礼、60岁以上寿礼请客不得超过1天,丧葬礼不得超过3天。

  方法上——给台阶下

  “赵纯良赶礼”成当地歇后语

  礼金50元,怎么拿得出手?村民钟发珺说,之前赶礼最少也是100元。

  赵纯良带头赶礼50元,上礼单的时候,自己扯着嗓子喊,“赵纯良赶礼——50元。”其他村干部,党员跟着一样赶礼。

  时间一久,“赵纯良赶礼——”在村里成了一句歇后语,大家用“赵纯良赶礼”代替“50元”。

  如今,涂场村赶礼50元的村规,已经成为村民共识。礼金降下来,酒席规模也降了下来,一位刘姓村民告诉记者,“大家统一50元,没有攀比,也没有闲话。”

  赵纯良说,50元的礼钱是精心计算出来的,办酒席的人家,如果按照村规置办,是不会亏钱的。

  赵纯良有些意外,村规推行以来,阻力比预想的要小得多。虽然少许村民表示还是想“办得体面一点”,但在村上做了工作后,基本上没人违反。

  村民邱宗伟的小女儿满10岁时,计划摆个二三十桌,赵纯良跟邱宗伟讲“节约办,简单办”,他一开始觉得人家都大办了,自己办“寒碜”了,在村里没面子。

  他说,本来也觉得办大了费事,也费钱,但有时候“抹不下这个脸”。但赵纯良跟他保证,以后大家都这样办,就谁也不会说什么。

  最终,邱宗伟只摆了七桌,请了家人和亲戚。他现在觉得,村规就是一个“台阶”,大家就势从攀比的台面上走下来,因为有个村规,大家也就不会说三道四。

  “你看,本来想好好请大家喝个酒的,现在这村规……”赵纯良告诉记者,这句话成为村民有时候推脱的说辞,面子上都挂得住。

  行动上——亲力亲为

  亲自上阵主持,“挤走”表演队

  村主任邓强告诉记者,赵纯良在村里当了10多年村干部,口碑好,村民也比较信任他。“他是个急性子,但这些年确实在村里做了很多事。”邓强说,村规民约的成功推行,跟赵纯良的“个人魅力”分不开。他在村里被人尊重,说话有力,做事也公道,大家就“服他”。

  村里办酒席,要请表演团队,赵纯良主动提出,表演团队可以省了,“我来给你主持。”人家还嗫嚅着不知如何回他,他“怪脾气”就上来了,硬要当主持。

  就这样,过去两年,赵纯良主持了五六十场婚礼、葬礼,他说虽然自己不是专业的,但还是上得了台面。村里以前常驻的表演队,就这样被赵纯良挤走了。

  赵纯良把葬礼搞成追悼会的形式,把婚礼也变得简单起来。一开始怕村民拒绝,他就从村干部、党员家庭开始自我推销。后来渐渐地村里形成风气,有村民主动说,“下次我们家办酒,你也要来哟。”

  赵纯良说,村规没有强制性,但能推行,还是跟基层党组织的工作分不开,村委班子团结,做事得力,这些年得到了绝大多数村民的信任,所以开展工作确实比以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