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在线记者 陈松 摄影报道

  4月26日,在四川省人民政府举行的四川省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新闻发布会上,记者获悉,自专项斗争开展以来,四川各级纪检监察机关立案审查调查涉黑涉恶腐败和“保护伞”问题3983件,查处6556人,给予党纪政务处分3698人、移送司法机关440人。

  三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党中央作出重大决策部署。如果说三年扫黑除恶斗争是一场关系党心民心背向的重大战役的话,那么,“打伞破网”就是扫黑除恶主战场上较量最为激烈的攻坚之战。在这场战役中,纪检监察机关当仁不让地成为“打伞破网”的重要力量。

  在四川宜宾饶拾元涉黑案、四川雅安蕫忆涉黑中,四川省纪检监察机关查处了自贡市原副市长曾明全、四川警察学院原副院长卓义才等黑恶势力“保护伞”案件。据一位了解四川扫黑除恶“打伞破网”案件查办的纪检干部介绍,在查处“保护伞”案件中,或多或少会遭遇来自不同方向的阻力,有的还面对重重阻力,但是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纪检监察机关顽强拼搏、冲破障碍,三年“打伞破网”取得丰硕战果。他们对“保护伞”案件是如何做到破除阻力、深挖彻查的,有什么妙招?

  招数一

  “两个一律”+“一案三查”, 扫黑必反腐成为硬性标准

  “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2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宜宾饶拾元案终审宣判,饶拾元、饶孟源两名“黑老大”被判处有期徒刑25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饶拾元黑社会性质组织案,是全国扫黑办挂牌督办的重大涉黑案件。该组织盘踞当地近20年,攫取巨额经济利益,严重破坏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饶拾元之所以能够作恶多年,在于其多年来织就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有众多“保护伞”为其提供庇护。饶拾元一案,纪检监察机关共查处“保护伞”22人,其中厅级干部1人,处级干部3人。

  扫黑不打“伞”,犹如斩草不除根,一些地方黑恶势力打不尽、除不绝、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背后的“保护伞”没打掉。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会同中央纪委国家监委,要求各地坚决落实“两个一律”要求,对涉黑涉恶犯罪案件,一律深挖其背后腐败问题;对黑恶势力“关系网”、“保护伞”,一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扫黑必反腐成为了硬性标准

  全国扫黑办对“打伞破网”制定了“一案三查”制度,查办黑恶势力犯罪、追查黑恶势力背后的“关系网”和“保护伞”、倒查党委、政府的主体责任和有关部门的监管责任。

  如何落实“一案三查”制度?山东省烟台市纪检监察机关做法值得借鉴,他们在查处以王勇为首的涉黑组织案件时发现,该团伙曾长期垄断控制福山区果蔬配货市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个别党员干部甘于被“围猎”,为其坐大成势提供帮助、充当“保护伞”,严重破坏了当地公平有序的营商环境。

  由此,他们从组织领导参加涉黑涉恶犯罪活动、涉黑涉恶腐败、“保护伞”、工作推动不力和失职失责5个方面,倒查主体责任和监管责任,针对王勇涉黑案共查处腐败及工作失职党员干部40人。

  而在四川成都开展的“打伞破网”中,成都市纪委监委坚持深入抓好“一案三查”,对专项斗争推动不力,不敢动真碰硬,不担当不作为,怕影响形象、影响政绩压案不办,充当“软保护”的领导干部,依纪依法严肃处理,真正问责到位。“对专项斗争推动不力,不敢动真碰硬的,一律问责到位,反向推动干部工作中必须担当作为,确保了扫黑除恶案件的顺利查办。”这位纪检干部告诉四川在线记者。

  招数二

  领导包案+提级异地, 刺破“关系网”的尖刀利剑

  2019年8月15日,山西省吕梁市政协主席、文水县委原书记刘云晨向省纪委监委主动投案;仅仅4天后,曾任山西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吕梁市公安局局长的省公安厅原副巡视员权志高被采取留置措施。

  刘云晨、权志高所涉及的都是全国扫黑办挂牌督办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一个是文水李增虎案,一个是柳林陈鸿志案。如何做好深挖彻查工作?山西省纪委监委的做法是,由两名委领导分别包案,进行提级办理、直查直办,一举摧毁了这两个黑社会性质组织背后的“关系网”“保护伞”。

  在这两个案件办理中提级办理、领导包案,成为深挖“保护伞”、刺破“关系网”的一把把尖刀利剑,确保了“打伞破网”有力纵深推进。

  同样在四川“打伞破网”中,四川省纪委监委聚焦要案、重案、难案,实行挂牌督办,由领导班子成员包案推进。省纪委监委主要领导多次专题研究推动宜宾饶拾元涉黑案等重点案件,包案领导对重点案件既“挂帅”又“出征”,示范带动市、县两级纪委监委挂牌督办558件。目前,已重点查处了厅级干部9人,县委书记1人,县区长1人。

  在湖北省,省纪委书记全程谋划、调度、指导打伞破网工作,对涉黑涉恶线索件件批办,直接组织指挥查办13个重大专案,并一线督战各市州重点专案。与此同时,组织市县纪委监委成立87个核查组276人次深入全省各监狱、看守所对907名涉黑涉恶重点服刑人员逐一提审,累计发现有效问题线索738个。

  为排除干扰和阻力,提级直查、异地办理等措施成为了强有力手段。“对涉案人员层级高、范围广的案件,必须提级直查;对干扰多、阻力大的案件,必须指定异地管辖。”这位纪检监察干部对四川在线记者说,湖北省纪委监委先后对武汉铁路公安局原副局长童光明、湖北长江新螺段白鱀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原副主任马道云等16件重要案件提级直查或指定管辖;先后对恩施州严金、田金虎、襄阳市张德武等多个涉黑主犯留置到省监委办案基地,推动了相关案件深挖彻查。

  而在四川省,省纪委监委指导德阳市纪委监委对李昌清涉黑案提级办理,共查处93人,其中县处级14人、处分47人、移送司法机关4人。该省截至目前,涉及科级及以上干部的线索,提级办理983件,异地办理233件,有效破除干扰阻力。

  招数三

  一案双专班+线索双向移送, 扫黑除恶与“打伞破网”同频共振

  为了深挖每一起案件背后的“保护伞”,全国各级纪检监察机关会同政法机关,建立了涉黑涉恶腐败和“保护伞”线索双向移送和查办结果反馈机制,通过纪法协作配合,对案件同步立案、同步调查。

  东港市是辽宁省丹东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2018年4月22日,一场特大扫黑行动在这里秘密展开,势如奔雷。辽宁省公安厅指定本溪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调集400多名警力同时展开抓捕,丹东宋氏兄弟黑社会性质组织53名成员全部落网。

  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宋琦、宋鹏、宋瑛三兄弟以暴力垄断当地渔业市场,以恶敛财、“白手”起家。宋氏三兄弟这颗黑色“毒瘤”30年不破、不倒、不断滋长,其背后“保护伞”的能量与来头显然非同一般。多年来,打击黑恶犯罪的“老大难”就是:打黑不易,打“伞”更难。

  辽宁省公安厅将12名公职人员涉嫌为宋氏兄弟充当“保护伞”的线索移交给了辽宁省纪委监委,一把“大伞”随之浮出水面,曾任东港市市长、市委书记的刘胜军成为了专案组重点调查的对象。

  2019年4月到5月,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对刘胜军等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6个月。

  扫黑与打“伞”同步推进,一案双专班成为了彻查黑恶背后腐败问题的一把“杀手锏”。

  四川省也充分运用这把“杀手锏”。省纪委监委会同省扫黑办制发《四川省涉黑涉恶线索案件深挖彻查和“打伞破网”工作办法》,完善“双专班”等工作机制,对835件重点案件实行纪检监察、公安机关“双专班”侦办。省纪委监委还与省扫黑办、公安厅建立线索办理协作配合机制,并对线索的移送、办理等工作进行优化和完善,纪检监察机关与政法机关双向移送问题线索7095条。

  “各地纪检监察、政法机关建立协同办案机制,通过联合调查、‘双专班’办案等方式,实现扫黑除恶与‘打伞破网’同频共振、相互助力。”对此,这名纪检干部如是说。

  “涉黑涉恶‘保护伞’关系网往往盘根错节,有的为蒙混过关,甚至找人顶包替罪。” 该纪检干部表示,对此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推动各地全面回溯核查“有黑无伞” “大黑小伞”案件,对进展缓慢或草率结案的逐案筛查、深挖彻查。

  在饶拾元涉黑案审结后,面对群众仍然有举报的情况,四川省扫黑办会同省纪委监委组织深入评查,回溯深挖出宜宾市珙县公安局原局长、政委等8名公职人员充当“保护伞”,解决了惩处不到位问题,推动案件查深查透。

  综合人民日报、北京日报、山西日报、楚天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