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与王先生交流就是一场精神盛宴。先生屡屡告诫我们,研究作家作品最好从大家开始,因为,我们今天捧读的作品,历经了岁月的磨砺与洗礼,得以流传就是已经过滤了平庸。他举例说,就像我们登山最先选择登上珠穆朗玛峰一样,构建了我们行走路径、价值取向、心性视野。

  先生喜欢和我们不拘一格地闲谈,在我们眼里,先生就是一部专业活字典,举凡我们提到的每一个观点的来龙去脉、每一部作品作家创作的心路历程、文坛旧事、圈内学者佳话,他都会毫不迟疑地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中国现代文学是东西方文化相互激荡的结果,民族大觉醒、社会大变动的足迹深烙其间,先生醉心于中国现代文学史辉煌过往的研究,与其说是研究文学价值的本身,不如说是对中国社会变迁、思想涌动与人生百态触摸。在我们无数次交流谈话里,但凡谈到具体的人和事,无论是过往的作家、现实的研究者、抑或身边的师生,先生总是以欣赏的眼光理性评说,从不涉及是非,“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这种谦谦君子之风与宽广胸怀的修为,这种润物无声的榜样示范,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学弟学妹,成为我们一生为文为人的不自觉遵从。

  文星湾公寓是先生多次搬家后第一套真正属于他的住房,先生很是喜欢,简单的房间总是被师母兰友珍收拾得纤尘不染,那里,是我们定期探讨学问的乐园、交换观点的场所,那里,是我们从浮躁走向理性的起点、是在学术的懵懂中梦想羽化成蝶的精神栖息地……2015年,王先生年近50,我在重庆公干顺道回母校看他,先生将我带到他刚搬不久的新房里,这个总面积不大但书房极大的房间珍藏了先生阅读过的两万多册书,先生也因此被评为重庆市“十佳读书人”,在偌大的书房里,而我,却愁绪萦怀,格外怀念文星湾的公寓,就像一个久未回家的孩子,迷失了故乡,记忆中的场景未能如愿重逢。

  母校是乡愁,先生是我回忆母校的起点,也是我梦里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