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 杨漾

  新能源商界的“父子兵”“父女兵”并肩上阵并不罕见,但最新一例格外引人注目:四川首富刘汉元之女、34岁的刘舒琪正式接棒,成为市值超1700亿元的通威股份(600438)新任董事长和CEO。

  此番交接看似突然,实则酝酿多时。通威是全球水产饲料和光伏行业“双龙头”企业,在光伏领域,坐拥全球最大的高纯晶硅及电池片产能。近两年上游硅料大幅涨价行情下,作为该环节老大的通威股份业绩劲增,是2022年光伏产业链最赚钱的公司,风光无两。但光伏产业除需求高景气之外的另一面是市场风云变幻、内外部风险有增无减,加之硅料价格拐点将至,产业链利润将重新分配。“企二代”所面临的,并非坦途。

  中国光伏产业几经跌宕、一路壮大,在全球竞技中已遥遥领先,诞生了一批优秀企业及企业家。如今,“光二代”们已走向前台,直面挑战。

  巨头传承:从职业经理人到“创二代”接班

  与刘舒琪直接交接上市公司帅印的,并非其父刘汉元。早在2019年5月,为推进上市公司高管团队的年轻化进程,时年54岁的刘汉元宣布卸任通威股份董事长一职,由该公司旗下板块通威太阳能董事长、年仅35岁的谢毅接任。但刘汉元并未就此退居幕后,至今仍担任通威集团董事局主席和上市公司董事,活跃于一线,是通威最核心的人物。

  通威股份近日公告,收到董事长谢毅提交的书面辞呈。谢毅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公司第八届董事会董事长、董事职务,同时一并辞去公司CEO、董事会战略决策委员会召集人、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委员、董事会薪酬与考核委员会委员等职务,辞职后谢毅不在公司担任其他任何职务。两天后召开的第八届董事会第九次会议上,刘舒琪被选举为公司第八届董事会董事长,兼任公司CEO。

  简历显示,刘舒琪生于1989年,英国伦敦女王玛丽大学本科,现任通威集团监事、通威股份第八届董事会董事、总裁助理、光伏商务部总经理。公告称,鉴于刘舒琪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负责公司硅料、电池、 组件业务的采购、销售集中管理工作,具有较强的经营管理能力,带领公司不断开拓光伏市场,构筑了具有突出优势的供销体系,形成了具有竞争力的产业链上下游合作关系,取得了优异的经营成绩,体现出卓越管理者的潜力。”

2022年1月的内部会议上,刘舒琪作述职。通威集团 图2022年1月的内部会议上,刘舒琪作述职。通威集团 图

  谢毅的卸任与刘舒琪的上任,代表的是民企交班与传承中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径。

  1984年出生的谢毅是通威系内部培养的职业经理人。2011年,谢毅入职通威集团任总裁助理。两年后,身为通威太阳能董事长的谢毅因操盘收购赛维合肥工厂,历经218轮竞拍、拍板8.7亿元的收购价,被称为“通威史上一天之内花钱最多的人”。这桩轰动一时的并购案成就了通威,也成就了谢毅本人。一度濒临倒闭的赛维合肥工厂被迅速盘活,将通威推上光伏电池全球第一的位置。谢毅担任通威股份一把手期间,该公司业绩和市值爆发式增长。

  2021年5月,刘舒琪开始以通威股份光伏商务部总经理的身份亮相。同年9月,通威股份光伏商务部正式揭牌,集晶硅采购及营销、电池采购及营销、组件采购等核心权力于一体。

  满打满算,刘舒琪以上述身份在通威内部开展工作的时间尚不足两年。

  据澎湃新闻多方了解,谢毅离开通威是主动离职,或将参与创立一家位于四川宜宾的电池片新公司。

  最新公布的2023胡润全球富豪榜显示,刘汉元、管亚梅夫妇以1050亿元位列全球榜单第108位,排名上升11位。去年,刘汉元已超越刘永好,跃升为四川新首富。

  以当前通威的体量,其龙头地位巩固,但并不等于全无挑战。随着新增产能释放,多晶硅的暴利盛宴将不复存在,并转入过剩周期。通威的应对策略是大举“杀入”组件环节,迅速扩充下游产能,以一体化布局参与行业激烈竞争。

  “光二代”走向前台

  俗话说,创业难,守业更难。经营光伏企业巨轮绝非易事,曾有多位光伏企业高管对澎湃新闻坦言,该产业的影响因素不仅源自技术、供应链等层面,且极易受全球化贸易政策波及,“小黑天鹅”事件不断发生。光伏企业要在大起大落中控制风险,在重资产下踩准技术迭代节奏,对规模管理和时间管理能力的考验极高。随着产业规模不断壮大,不确定因素也与日俱增。

  在实践中丰富实战能力,已有一批“光二代”走向前台。

  比刘汉元年长6岁的协鑫集团董事长朱共山仍马不停蹄地奔波在产业一线。其子朱钰峰1981年6月出生,2005年从加拿大乔治布朗学院毕业后加入协鑫集团,最初在一线做三班倒的工作,很快又去了产业投资、人力资源、企业运营等不同岗位历练。朱钰峰目前担任协鑫集团党委书记、副董事长兼总裁,同时兼任协鑫系两家上市公司协鑫集成(002506)和协鑫能科(002015)的董事长。在光伏产业基础上,协鑫集团的业务外延已延伸到锂材料、碳材料、集成电路核心材料等领域。

  天合光能(688599)和晶澳科技(002459)长期稳居全球四大光伏组件龙头队列。

  2021年6月,天合光能战略投资部副总经理高海纯接受行业媒体采访,她的另一重身份是天合光能董事长高纪凡的女儿。公开资料显示,高海纯目前担任江苏天合智慧分布式能源有限公司董事长,以及天合星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江苏天合储能有限公司等天合系企业高管。

  晶澳科技掌门人靳保芳之女靳军辉、靳军淼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但均在晶澳系担任要职。

  总部位于河北保定的英利集团曾是国内最大光伏公司之一。2005年,英利集团创始人苗连生之女苗青低调回归英利,负责推动公司在纳斯达克的上市进程,2007年,苗连生带领英利在美国纽交所敲响了上市的钟声。2022年伊始,苗青低调出任英利集团董事长,成为这家老牌光伏企业的新掌门。

  短短几年,光伏设备起家的上机数控(603185)成为光伏硅片赛道快速蹿升的一匹黑马。该公司董事长是54岁的杨建良,与“90后”总经理杨昊是父子关系。